揭密「儿童玩耍白皮书」

好久没发这样的长篇重磅文章了，担心大家手机看长文太累。但这一篇，小爱一个字都不想删，特别特别想全面完整地给你们看。请看到父母的努力和焦虑，请倾听孩子的心声。

原文名：《玩耍报告白皮书——看到父母的努力和焦虑，倾听孩子的心声》

全文约4000字。部分发表在《父母必读》。如果只想看「怎样跟孩子玩」，可以直接拉到最后一部分。

背景

玩耍（play）不论是在中国还是在全球都获得了前所未有的重视。当然，对于孩子而言，不论生在什么年代，玩耍都是一件非常自然和重要的事情；所以，这里我们说的「前所未有的重视」是针对大人们的，包括父母，教师和教育政策的制定者们。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儿童发展心理学的发展帮助人们更好地认识到「玩」对于儿童成长的「意义」。

这种对「玩」的「功能」的发现，导致成人们开始重视「玩」，有意识地想要和孩子们一起玩，或者有意识地将「游戏」设计到教学当中，这些都是非常积极的现象；但是，这种「重视」，也导致普通的玩耍变成了精心设计的「游戏」，和与这些游戏相匹配的多样化玩具，以及如何通过「游戏」来时时刻刻地「激发」孩子的压力与焦虑。所以，玩耍在获得重视的同时，也慢慢地变得不这么自然了。

宜家和Family Kids and Youth公司合作进行的一份调查报告非常生动地体现了现代社会对「玩耍」的重视和焦虑。

首先，我简单介绍一下这份报告。青少年研究咨询公司Family Kids and Youth与宜家合作设计了这项涵盖25个国家，翻译成19种语言的调查研究，调查的目的是「对儿童成长和玩耍的重要性的背景提供一份总结报告」。换句话说，这是一份有专业研究机构参与地，针对儿童「玩耍」的一项问卷调查研究。问卷是以互联网采访的方式收集数据的。调查对象包括8000多名父母（时长1-分钟）和3000多名孩子（时长4-5分钟）。接受采访的孩子的年龄在7-12岁之间；接受采访的父母的孩子在0-12岁之间。在无法看到这个调查研究的技术报告的时候，我很难评判调查结果的可靠性和代表性；下面的一些讨论是针对宜家公开的「儿童玩耍白皮书」的内容进行的。

父母: 重视游戏，却为游戏而焦虑

玩耍第一

先说说今天全世界父母们对孩子玩耍的重视。这份报告给我们展示了这些数据：

• 80%的父母赞同 「玩耍对于激发孩子的想象力和创造力很重要」；

• 93%的父母赞同「玩耍是孩子成长过程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 71%的父母认为他们应该「在家里激发孩子的创造力」，但是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 72%的父母选择快乐作为他们对孩子的唯一最重要的愿望；事业有成排名第二，懂事排名第三。

前三个数据显示了，今天的绝大多数父母都意识到玩耍对孩子成长的作用，并因此而重视玩耍。这种重视，难免带有功利性的一面。我们可以对比孩子的想法——孩子认为玩耍重要并不是因为她/他们想到玩耍怎么激发自己创造力了，而是因为玩耍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因为有了这种对玩耍「功能」的重视，今天的父母对「如何去做」产生了焦虑。这个「如何去做」可能从来不会成为孩子的担忧。

最后的那个排序也很有趣：绝大多数父母都将孩子「快乐」作为「唯一最重要的愿望」，但同时又无法放下「事业有成和懂事」这样的重要目标。身为父母，我也基本认同这样的排序（我可能会选择快乐，懂事和事业有成：）），因为在与孩子的相处中，我们既关心孩子当下的情绪（快乐），又要兼顾我们作为成人的其他身份和职责（所以，孩子见到其他人的时候要打招呼，要懂礼貌；孩子在看到父母忙碌的时候要知道等待或自己玩耍——懂事很重要），最后还要想到孩子的将来（事业有成）。

问题是，这种排序其实体现了在真实生活中，我们与孩子相处的多样性——不同时间，不同场景下，我们的期待和行为都是不同的。这是一种正常的现象，但是，今天的养育中，越来越多的要求父母同时实现这三种目标，这种要求其实只会增加父母的焦虑和压力。我想，在解读这个数据时，我更愿意看到的是父母养育生活的多面性，而不是每个阶段，每次相处，都要实现所有的这些目标。

时间压力

说到压力，这份报告也专门聚焦了「时间压力」的问题：

「45%的父母称，他们没有足够的时间和孩子一起玩耍。55%的父母称，他们和孩子在一起的高质量时间不够。四分之三的父母称，他们希望有更多时间和自己的孩子一起放松。」但是，正如Family Kids and Youth 的CEO Barbie Clarke博士所说，

一个有趣的现象是，如今的父母和孩子在一起的时间是1975年的4倍。所以说，实际上我们现在和孩子一起的时间更多了，但是我们却比任何时候都感到愧疚。

这种「愧疚」其实是一种社会现象：早在1996年，美国社会学家Sharon Hays 在《母职的文化悖论》（The Cultural Contradictions of Motherhood）中观察到现代中产阶级的母亲们在已经满足孩子的基本需求之后，仍然不断在时间、精力和物质上大量投入到孩子的照料中，并使用专家的理论和建议来「纠正」自己的方法的现象。她提出了「精细养育」（intensive mothering）一词来概括这个现象，并指出这种现象带来的大量愧疚和焦虑感。

不论是今天我们看到的这份玩耍报告还是Hays在20年前的提醒，都让我们看到，父母对孩子成长的重视（「过度重视」？）并由此产生的愧疚和焦虑，已经是一种全球的趋势。好吧，身在这个焦虑的时代，那我们又能怎么办呢？下面我们就看看报告对孩子地调查的一些发现，希望这些发现能让我们看到「玩耍」不需要那么多精细设计，对孩子的「激发」也不需要时时刻刻，甚至，孩子也许没有你想象地那么「需要」你的陪伴。

孩子: 爱跟爸妈玩，也爱跟朋友玩

喜欢与人交往

首先看看这组数据：

当问及「唯一的最喜爱的娱乐方式」时，30%的孩子选择和朋友一起玩耍，超出了任何其他选项。排名第二的最喜爱活动是打电子游戏（15%），和父母玩排名第三（10%）。

当被要求在看电视，与父母玩耍和与朋友玩耍之间进行选择时，世界各地绝大多数儿童选择与朋友玩耍（89%），其次是与父母（73%），而看电视只占11%。

这个结果告诉我们，7-12岁的孩子的心目中，最理想地玩伴是朋友，而不是父母。所以，如果你总是担心自己与孩子在一起的时间不够，希望看了这个报告你意识到，第一，你已经比过去的父母花更多的时间在孩子身上了；并且，7岁以上的孩子，更需要你给她/他和同伴相处的时间。

另外，在看电视与和其他人交往（不论是朋友还是父母）相比，孩子们更倾向于与人交往。所以，虽然今天的孩子喜欢打电子游戏，但是，她/他们的「状态非常好」（Barbie Clarke博士的话）。她/他们喜欢与人打交道。关于孩子的这种社交倾向，报告还提到「超过半数的孩子都认为她/他们善于结交朋友」。这种自我评判不一定能够反映孩子的真实社交能力，但是，它至少反映了「结交朋友」在孩子的心目中非常重要。

喜欢自己主导游戏

上面这些数据主要是指孩子喜欢和谁玩，那么，孩子喜欢怎样玩耍呢？报告指出：

一半受访儿童希望编排自己的活动。他们不希望别人为他们设想好，不需要大量玩具和游戏，而是需要尽情玩耍，构想自己的游戏活动。

这就告诉我们，其实，孩子最喜爱的玩耍不是被父母规划满满的各种「活动」；也不是父母绞尽脑汁地有意识「激发式」游戏；更不是每次过生日或节日时，大人购买的各种新鲜玩具（好吧，孩子的确在收到玩具的时候很开心，但是，有多少玩具过了新鲜劲之后就束之高阁了？又有多少快乐是不需要这些玩具就轻易获得的？）。

她/他们希望自己编排活动。这意味着如果是和同伴玩耍，她/他们希望有自己的空间来自己设计游戏进行玩耍。如果是和父母玩，她/他们希望自己更多地决定玩什么和怎么玩。

很多父母其实很难真正让孩子「自己编排」。因为，他们可能接受了一些专家的建议，脑子里拥有应该玩什么，应该玩多久，以及应该怎么玩的各种观念；再或者，父母们因为非常看重玩的「教育意义」或「成长意义」，他们会有意识地「纠正」孩子的一些玩法。正是这些固有的观念和有意识地指点，会让父母感到「累」，而无法真正享受与孩子一起玩耍的乐趣。

关于父母的这种「累」，Barbie Clarke博士也有评论，她说：「要一直不断激发孩子的这种压力也会过度。我认为一些负责任的父母可能会过度重视他们的孩子。而孩子可能并不感恩。」

在报告中，五分之二的孩子认为他们的父母对他们过于担心了。Barbie提到，「如果考虑到理解父母担忧需要某种程度的成熟意识，那么，这个比例是非常高的。孩子们在说：你们太过于担心了。请记住，这些孩子最大年龄只有12岁，他们还不是青少年（青少年总是认为他们的父母过于担心了！）」

孩子的小小愿望

最后，我们在来看看孩子心目中的一些愿望！

调查中，孩子们被要求用自己的话描述，「你的愿望是什么？」，除去一些希望实物的愿望，下面这三个回答非常有意思：

• 「让我的保姆从天堂里回来，过去她常常和我一起玩，让我做很多好玩的事情！就这样！」

• 「我希望我和妈妈有更多时间在一起，去公园烧烤。我希望我们一家人能够正式一起吃饭（没有电视）。我希望和妈妈一起画画，制作圣诞卡和装饰品。」

• 「我学校的朋友多住得很近，这样我们就可以经常聚在一起玩耍，尤其是在公园里。」

这里非常有趣的是，父母（母亲）虽然重要，但是孩子的愿望中还包括其他人，比如陪伴自己的保姆，以及自己的好朋友！在我看来，这些愿望再一次印证了报告中的数据结果——父母虽然对孩子很重要，但是，父母并不需要时刻陪伴身边。

怎么和孩子玩？

说了这么多，这个报告有没有告诉身为父母的我们如何和孩子一起玩呢？

报告并没有直接涉及这个话题，但是，报告对父母心态和孩子想法的揭示，其实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

• 第一，玩具并不重要，对孩子而言，从沙发上跳来跳去可能比任何昂贵的玩具都更开心。你千万别在这个时候一定要「设计」什么游戏！

• 第二，在玩耍中，作为父母的你，可以试着放下自己的必须激发孩子的压力，放下孩子必须学到什么的具体目标，just have fun！这种态度也许会让你收获更多，但最重要的是，你也能享受其中的快乐。

• 第三，对于7岁以上的孩子，更多地创造孩子可以与同伴一起玩耍的机会；而且，你不要每次都待在那里「监督」孩子。必要的安全保障是肯定需要的，但是，很多时候都不一定非需要你的在场。比如，放学后，孩子可以在其他小朋友家里玩耍一段时间，如果其他小朋友家里有人，你完全可以去喝杯咖啡或和朋友聊聊天。

• 最后，不要忘记其他成人。正如上面孩子愿望中所描述的，她/他们不仅有和其他朋友交往的期望，也有与其他成人交往的需求。你不用为把孩子送到祖父母那里感到愧疚，孩子正在与不同成人的交往中成长着，快乐着，甚至学习着。❖

这个假期，你跟孩子玩了什么有趣的游戏，可以跟我们分享一下吗？来评论区聊聊吧！

—-爱贝睿第369次智慧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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